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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英自作 』——我的亲身感受——在戏曲音乐工作座谈会上的发言(严凤英)
 

我的亲身感受
□ 严凤英
(在戏曲音乐工作座谈会上的发言)

  首先我认为戏曲唱腔必需根据演员不同的条件,创造出不同风格的曲调,借以丰富它。我们可以看出,京戏界的老前辈,马连良与谭富英在唱腔方面就各有不同,虽然都是唱的西皮,或者二簧,但在味道上就大有差别。我个人对黄梅戏的唱腔有所改动,也就是根据这个道理。例如“蓝桥会”中有一段老唱腔是:

我为了唱得高一些,让观众听得清楚一些,就把它唱成:
……
又如打猪草:……
我唱为:。其它如王少舫同志,由于他本人不善于唱高音,因此他的唱腔大都是平稳的,下行,形成自己独有的风格。
  我以前唱黄梅戏从不受曲调限制,唱腔虽是死的,但我们是可以把它唱活。在为了表达感情的时候,我很自然地就把它变动了,运用起来也很自如。但是现在的演出中,很多地方都是作的曲,唱腔定死了,唱起来就很不方便,很受限制。特别是有些曲调我认为改编得不象黄梅戏,唱起来格格不入。例如“王金凤”中:

以及“打金枝”中公主唱的

  这些曲调都非常缺乏黄梅戏的味道。“天仙配”剧目保存者胡玉庭老先生曾对“天仙配”的改编表示不满,他说:“这改得还象话吗?”总之,有些曲调改革得是不很好的,这大概是由于作曲同志与老唱腔尚未建立感情,对黄梅戏不太熟习。例如平词它本身就可以表现喜、怒、哀、乐各种复杂的感情,也许作曲同志还未很好的研究它的功用吧?
  黄梅戏音乐改革方面,还有很多问题值得研究。例如作曲者往往认为一个曲调必需有很宽的音域,才能满足感情的要求。具体说:一定要唱到那个音才能符合情绪。演员唱不上去,也要勉强的唱。有时不考虑演员的条件,盲目的写,以致在演员唱那个高音时,非常痛苦,不仅不能表达感情,反破坏了感情。在很多场面中为了把这个音唱过去,演员不得不把脸朝后台,屁股对着观众,因为是直着嗓子喊,相貌是非常难看的,演员不忍心给观众看到这种形象。还有一些曲词不仅不象黄梅戏,而且是黄色歌曲中的旋律。如“借罗衣”中:真象“疯狂世界”中的:这些问题牵涉到吸收其它方面的素材来营养自己剧种,如何正确的对待吸收的问题。这里我没有太多的意见发表,只作为一个问题提出。
  最后,我想谈谈关于伴奏问题。从前我深深感到锣鼓给演员很大的帮助,台上台下配合得严紧无缝,并且形成了固定的形式。演员能结合各种动作作为“叫头”,需要什么就来什么,整个戏是以表演为主。经过作曲工作者定谱以后,表演就受了很大限制,乐队要求演员看到指挥,这对我们是很不习惯的。因为我们熟习了听板,这乐队现在不仅不用打击乐器,就连拍板也曾经被去掉。当然,我们不反对用乐队伴奏,加强音乐效果。但问题是如何能灵活的配合演员的表演。由于不能达到这一要求,在演出中就出了不少毛病。如“王金凤”中金凤唱:“我先到井台上提桶水。”(水桶已拿到手里,但就是走不了,因乐队的过门还未拉完。又如“天仙配”分别的那一场,七仙女唱:“扯片罗裙当素笺”,这时因为过门已快拉完了,我不得不粗鲁地、慌慌张张地用很大的力气一下把绸带子扯出来,当然谈不到什么感情了。又有时为了向乐队要过门,不得不在台上挤眉弄眼。谈起来也很好笑,在“天仙配”中分别时唱的为了看指挥,我只有等指挥指一次唱一个“啊”,再指一次再唱一个“啊”字,这就搞得零零碎碎。又如唱了几十年黄梅戏的丁老,演“天仙配”中的土地时,无法开口唱。因为丁老听不出过门到那里止。最后只有看台上董永的动作,他把伞一抱就开腔。有一次董永忘了抱伞,丁老也就不会唱了。凡是唱黄梅戏的演员,谁不争着向丁老学戏。这位黄梅戏的老前辈,也可以说是专家,在这出戏中,却成了黄梅戏的外行!这次在北京演出时有人说我现在演得有些像话剧了。我认为这与去掉了打击乐器很有关系。例如:
  员外说:“你这十匹锦绢是偷盗来的!”以前有锣鼓时,我的动作可以跟着“达,达,达,……台”体现出反抗情绪来,但现在去掉锣鼓点子,也就减了舞蹈动作,只说:“谁说我是偷盗来的?”当然也些话剧味了。
  以上仅是我个人的认识,也许有很多错误,希大家指正。

(朱宝强记录)
——摘自《安徽文化报》1957年4月9日
提供:东方神通;录入:大刘庄庄主;校对:春耕曲

 
·发布时间:2012-04-21 ·访问人数: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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