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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思怀 』——严凤英与徽剧(汪家宏)
 

严凤英与徽剧

□ 汪家宏

(照片可点击放大,由小郭翻拍自汪家宏老师的《情系徽剧》一书)

  提起严凤英大家都非常熟悉,她是黄梅戏艺术大师。我和严凤英相识在一九五八年。那年,我随省徽剧团到合肥向省委作汇报演出,住在当时的省文化厅宿舍大院,省黄梅戏剧团也住在这个大院里。

  有一天,我正往食堂去打饭,看见我们的团长周思木和当时的文化局艺术处长江枫以及一位女同志三人站在该院中的小剧场旁边谈话。团长看见我,立即把我叫住,向江枫处长和那位女同志介绍说,他就是昨晚演出《三挡》一剧中,扮演“杨林”的汪家宏,你们都夸他眼睛既大又活,他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请二位给指点指点。并向我介绍说,她就是电影《天仙配》中“七仙女”的扮演者——严凤英。当时,我一下子就朦了,站在我面前的这位就是家喻户晓的严凤英?我两眼直愣愣的望着她。当时,严凤英十分可亲的笑眯眯的摸着我的头说:“小汪,昨晚上的演出我看了,这么短的时间,你们从老艺人身上继承了这么精彩的徽剧艺术,真是不简单,你的眼神很好很活,整冠身段很美,眼睛也转起来了,希望你继续多跟老艺人学习,将来做个好演员。”当时,团长对我说:“快谢谢严老师”。严凤英马上接着说:“不行,不行,我对徽剧很陌生,不能当他们的老师,我还要多多向徽剧老师学习,你就叫我阿姨吧”。我也就随声说道:“谢谢严阿姨的指教”。

  从此我也就和严凤英熟了,我们住在一个大院里,见面机会也多了。每次见到她,她总是笑嘻嘻的,平易近人,有一次见到我,还风趣的学我们屯溪话“ABCD”(译音为:我不晓得),从不摆什么明星架子,有时她还从远处主动先和我打招呼。当时她住在大院里的两间平房里,记得有一次周末,她邀我们几个团员去她家做客。正好她小儿子王小英读幼儿园放假在家,小英坐在一个木马上,前俯后仰的摇晃得很厉害,真是有点吓人。严阿姨就说:“快喊大哥哥、大姐姐”。小英根本听不见,一个劲的摇晃着木马。严凤英又意味深长的接着说:“这个孩子胆子大,将来让他翻跟头学武生好,等他长大了,把他送到徽剧团去和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们在一起学习徽剧。到时候儿子演徽戏,妈妈演黄梅戏,使二个剧种都”辉煌起来。”(“辉”寓意徽戏,“煌”寓意黄梅戏)说得大家都乐呵呵的哈哈大笑起来。以后我们两个剧团在一起演出的机会甚多,严阿姨经常给我们指出化妆表演方面的不足之处和应从哪些方面要加强。接着,我们都同时准备新剧目,参加安徽省第二届戏曲会演。她排的是《桃花扇》,我排的是《巧姻缘》。我们的剧目经过老艺人的传授,以及音乐老师的整理改编,吸收了巢县二黄平的音乐为基调,使唱腔更生活化,易懂、易记、易唱。会演期间,受得了一致好评。有一次,在观摩其他团队演出时,碰上了严凤英,她又叫住了我,并唱了二句《巧姻缘》剧中的唱腔给我听,“叫嫂嫂莫心焦……”我当时一听就惊呆了,即刻就问严阿姨,你怎么会唱?她说:“看了你们的演出,现学的。这种唱腔生活化、大众化,和黄梅戏一样,一听就懂,一学就会,你评一评,我能打多少分?”我当时望着严凤英呆呆地傻笑,心想严凤英真是聪明,曲子一入耳,就会哼唱,而且唱得又非常准确,真不愧是天上下凡的“七仙女”。

  后来,严凤英搬进了楼房,正好与我们住的宿舍楼是隔壁楼。这样,接触的机会就更多了。有一年春节,我们到严阿姨家拜年,看着她床头挂着一张她年青时抱着猫咪的照片,非常天真、自然、可爱,就大着胆子向严阿姨要。严凤英当时说“这像片就这么一张了,又没有底片,无法冲洗,我可以另外送你们一张。”接着,她拿出几张照片送给我们,并还在照片的后面签上她的名字。这张照片,我一直珍藏的保存到现在。如今,成为我思念严凤英最好的实物。随后严阿姨又和我们谈起徽剧和黄梅戏的关系问题。她说:“徽戏在安庆的影响面很广、很大,安庆也是徽戏的发源地之一。著名的京剧鼻祖,徽戏发展的重要人物——程长庚,就是潜山程家井人。故而中国许多剧种,包括黄梅戏也受其益。黄梅戏是吸收了徽剧的营养,滋润了自己发展起来的,其中有许多唱腔是从徽剧演化过来的。但现在有许多唱腔,一唱起来,观众都认为是黄梅戏不是徽剧,其实,黄梅戏是向徽戏学的。特别是小调声腔的小戏,黄梅戏就堂堂正正的把这些唱腔作为自己的声腔了。最近,从音乐老师沈执那里了解到,老艺人方庙贵,唱的《种大麦》一戏,唱腔好黄梅戏非常相像。徽剧是一个几百年历史的剧种,而黄梅戏却是一个年青的剧种,毫无疑问肯定是从徽戏那里“偷”来的。我曾请方庙贵老师唱了几段《种大麦》中的唱腔,觉得和黄梅戏的声腔太像了。有一点可以肯定,方庙贵自幼学戏,一直在徽州一带演出,从未接触过黄梅戏,总不会到安庆去向黄梅戏学习这出戏吧?徽戏确实滋养了不少地方小戏。我曾看过鲍进昌老师演的《蓝桥汲水》,其中的唱腔也和庐剧很相像。特别是“向前三步拜孔子,退后三步拜先生”这二句,更是一模一样。已成了庐剧的主要唱腔。观众听了,绝不会认为这是徽戏了。

  一九六三年夏季,严凤英率团到绩溪演出。我母亲慕名前去看戏,并到后台去探望我的师姐孙宜娟(原是省徽剧团演员,后调入省黄梅戏剧团)。正巧,她和严凤英在一起,正在化妆。严凤英了解情况后,热情的接待了我母亲,为她端凳、泡茶。开演之前,还送我母亲到观众席入坐。我母亲感到受宠若惊,激动地逢人就说:“严凤英一点大演员架子都没有,平易近人,和善客气……”我当时是一名普通演员,母亲是一位农村中年老妇女,严凤英能这样热情、客气的接待她,是一般人难以做到的。演出结束回到合肥,看到我老远就叫住我,并用那纯正的安庆话说:“小汪,这次去绩溪演出,我看见了你的妈妈了……”我听了后也深为感动。在文革中,严凤英含冤去世的消息传到绩溪后,我母亲深为痛惜和流泪。并多次和我说:“严凤英为什么不离开合肥,没有地方藏身,就到我们家来,我一个中年妇女,什么都不怕,拼着老命也要保护她”。几句淳朴的语言,表达了广大人民群众对严凤英的爱戴和当年极左思潮对文化艺术的摧残而感到愤慨和惋惜。

  经过历史的洗礼,于今,黄梅戏和徽戏已绽放出更灿烂的花朵。走出了国门,成为国家首批“非物质文化遗产”。正如严凤英当年和我们说过的让徽戏和黄梅戏更加“辉煌”。严凤英一定会含笑九泉踏着云彩真的成了仙女了,风趣的和我们这班当年的徽剧小演员,见面时常学讲着一句屯溪话:“ABCD”(我不晓得),来表达心中一言难尽的“诉说”!!

(本文摘自徽剧名家汪家宏专著《情系徽剧》一书,如有转载请标明出处,再次感谢汪家宏老师!)
转载自小郭博客:http://blog.sina.com.cn/s/blog_4f1ad86d0102du75.html

 
·发布时间:2011-11-11 ·访问人数:24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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